2022年1月21日 星期五

【基隆辨務署長列傳之三】七里恭三郎

 

一、 生平概略:

慶應3年(1867)生,新潟縣新發田市一般平民。明治13年(1880年進入日本外務省設立興亞會支那語學校後就讀,明治20年(1887)年至中國大陸留學,22年(1889本漢學家名倉敦信受劉銘傳之邀,帶了一個工程隊來臺建立第一個自來水供應廠現在的自來水博物館)七里恭三郎就是當時的翻譯

甲午戰爭爆發,七里氏入軍擔任通譯,得到陸軍少將立見尚文的賞識,成為少將的女婿,從此官途順遂,明治29年(18969月渡臺擔任臺灣總督府軍務局長,同年轉任大加蚋堡務署主理明治31年(1898)年辨務署重新改制後,轉任基隆辨務署長,並兼任臺灣總督府臨時臺灣土地調查局事務官明治34年(1901,總督府再度因地方官制改正,〈文官分限令〉為由廢除了二十六名辨務署長,七里恭三郎便在其中,明令辭官

七里恭三郎退官後先至滿州想要發起新事業但不久日俄戰爭爆發,他再度從軍,賜勳五等。戰後退役留在滿州吉林市從事林業失敗,受聘川崎造船廠任中國顧問,從此在中日兩地往返。大正元年(1912),由上海歸日本途中染上虎列刺(霍亂),在九州門司港過世,得年45

行政措施

一)權力的收攏:第三任基隆支廳長伊集院兼良以支廳人力不足為由要求總督府新設警察署,招收臺籍人士成為巡查補,配合保甲制用以管理地方治安,但廳長仍有絕對的管轄權;到笹田柾次郎的時候,總督府新設警察署撫墾署與辨務署分立,除了伊集院兼良所在的澎湖廳外臺灣本島上所有的辨務署長只有行政民生及財政權而無警察權,這對地方管轄產生了某種扞格,至少街庄長們就經常反應在政令上的無所適從,有時警察明令捉拿或撤銷獎賞的對象,剛好是廳長獎勵對治市有功的民眾,例如日據後第一任基隆市街總理陳文貴。

七里恭三郎在明治316月接任基隆辨務署長時,就向總督府反應希望行政與警察權統一交由辨務署管理。總督府在同年8月發行官報,決議將辨務署第課警察署(第二課)撫墾署(第三課)重新合而為一,成為新的辨務署,從此,各地辨務署長及繼任的基隆廳長都有警政撫墾權。



)私立教育會:明治31年(189810月,原先的國語傳習所升格為基隆公學校專收臺籍子弟,11月七里氏就任基隆辨務署長後,即要求仕紳們捐款設私立教育會。由於七里恭三郎在青少年時就學習中國語,成年後又留學中國,也曾隨日本漢學家名倉信敦來到台灣,與日本與在臺灣的仕紳富豪們溝通起來並沒有語言方面的問題。他任臺北辨務署長時已經向民間集資七千五百圓成立教育會社,令臺北諸子弟除了公學校的課程外,必須另外學習帝國之政教訓令,要求基隆仕紳十一人集會比照辦理。蔡天培一干人等不敢不遵守,當下「基隆私立教育會」即成立,七里氏自任社長,由公學校教諭大島丑三郎任副會長,臺籍仕紳劉維周、蔡天培、黃發、江忠良及陳書為評議;隔月12月)大島丑三郎即返回日本渡假、明治32年返臺後調任滬尾公學校教諭;所以「基隆私立教育會」沒有下文,以目前查詢的史料上很難斷定是否有後續發展。

)市區建設:明治3134年(18981901)左右,基隆市區進行地區基礎建設,七里氏主導興建基隆公會堂、重建義重橋(今金雞橋)、開闢高砂公園、開鑿水井及設立辨才天神社等等,雖然多項建設並不在他任內完工,但幾乎都在他任內規劃動工,所以他亡故後,殖產局長高田元治郎在蓬萊山光尊寺為他舉行追悼法會,追念他的功績。

)官商交相利:

七里恭三郎曾任臺北、基隆最高行政長官,影響力不可謂不大,但在退官之後即刻消滅。這可由七里氏退官之後,以原先在臺北大稻埕的「大和商會」名義活動,明治35年(1902)在基隆設立分會,利用「大和商會基隆分會」進行與官衙之間的運輸及連絡,與第一代實業家們成立的「基隆俱樂部」在同一個地方成立,產生了對立,基隆俱樂部的實業家們藉由地方稅調查事務的時機,逼迫「大和商會基隆分會」歇業,只能留在臺北發展,與基隆之間的關係只剩下兩地之間的往來短程運輸一事,說明七里恭三郎在退官之後,對基隆的政商界幾乎沒有任何掌控力。《臺灣日日新報》於明治3436年(19011903對七里恭三郎的行蹤報導,均集中在與臺北艋舺的仕紳飲宴歡聚,基隆只有一筆仙洞巖舊地重遊的報導,由此可見,七里氏任臺北辨務署長時,私下進行的商業活動並不少,但在基隆市則完全沒有成功。

)建立辯才天神社:

七里恭三郎在基隆最重要的就是於明治32年(1899)立仙洞巖才天神社時著臨濟宗僧侶細野南嶽辦理。七里氏申請設立辨才天神社的理由簡單他認為仙洞巖風景很像東京府鎌倉市的江之島,故而強佔了代明宮的修行地辯才天神社完成後請兒玉源太郎題字,比照日本神社舉行盛大鎮座式及祭典並以行政命令使全體市民休假一天參與遊行活動,花柳界也派出藝妓遊街助興,這是日本本土對神道教的常態,至今在日本各地也經常可以看到這類型的活動,只除了每個地區主要參與者的不同。第二次捐款重修才天神社時,要求臨濟宗基隆布教師柴田慈孝比照初次辦理祭典遊行活動,但已經沒有權力通令全體市民休假一天來參加。昭和3年(1928),七里氏亡故的16年後,臨濟宗最勝寺住職伊東大器和尚為他在仙洞巖設立了塑像以資紀念開社之功,現已佚失。

【基隆宮廟傳之一】代明宮

有人問我最近怎麼都在放人物傳,不寫宗教宮廟了嗎?這比較有導覽價值耶(可惜我都沒有賺過導覽錢XD)人物傳是我想為基隆研究一點資料,並沒有棄宮廟而不顧。
經歷上回的膈應後,那我們來談談代明宮好了,這間老牌宮廟因為在委託行旁,最近有點紅。之前我請現任張堂主和張小姐翻第三代及第四代老堂主遺物時,沒有發現什麼文物資料(尤其是土地契約書),全都清日時期的舊衣服。
清領時期,基隆沒有正式的佛教寺院,可是有保佑庶民家傳佛像或道教神像,由一而百成為當地的信仰中心。通常來說佛家因為有經典和傳法,加上只要唸經(文字)修行就好,所以民間會認為佛教比較需要正式地求法(這就是外來的和尚會唸經的典故),道家科儀繁複,還需要考核才能成為道士,不是一般人想修行的選擇(家傳七代的就不要來跟我爭了,都說是家傳了嘛)
當時一般求佛法者大都赴福州鼓山湧泉寺受在家居士戒,釋元精先從湧泉寺回台,擔住清甯宮的住持,他的信徒張賜歡(日本將他稱為張四番,應該是受戒後改的名字)也是入湧泉寺受優婆塞戒,法號普漢。但張氏後又入福州城西善里龍華派大本山「壹是堂」受法傳燈,列二品太空,可以傳法授階 。
回台後的張賜歡與信徒等人合力興建了源齋堂(有一整牆的牌位,導覽員請好好介紹這些先賢),幾乎囊括了基隆市街上所有有心向佛的信徒,其他未至福州求法的齋堂至此也列入龍華派(慈雲寺、豆菜寮佛祖廟、仙洞巖,和後來成立的淨因堂等),接受源齋堂的管制。可以說源齋堂一舉成為基隆佛教信仰的重鎮。
齋教教義揉合了儒道釋及前人信仰比較複雜,因為被稱為「食菜人」,所以先視為在家佛教徒(當然不是!!)。就是因為太複雜,所以一心想追求正統佛教的人還是只能先到湧泉寺受戒,張賜歡親傳的弟子胡阿紅,在光緒十七年,三十九歲時入福州湧泉寺受滿具足戒,法名善智,三年後與同修妙密等人一同返台,住在「水仙宮」內。
釋元精與妙密、善智等人在「水仙宮」(即現今清甯殿)中,大張經筵,張賜歡鼓勵齋教徒前來聽講正信佛法,從而間接引介了沈本圓(五股凌雲禪寺)、江善慧、邱德馨(基隆靈泉禪寺)等人內渡受戒,最後在日據時期大放異彩,居於臺灣佛教界的領先地位。
「源齋堂」成立不久後,即改稱「代明宮」,主殿所侍奉的觀世音菩薩也改成太陽星君及太陰娘娘。日本據台之後成為古義真言宗的關係寺廟,張賜歡於光緒28年(1902、明治35)過世,由其子張添福(法號普本)接任。
張添福接任代明宮後,即赴福州壹是堂,亦受法傳燈,列太空位;同時擔任暗仔街的保正、煙膏販賣組合董事、地方稅調查委員等職務,大正年間又是南瀛佛教會的起始會員之一(不是碑上寫的七位創始人之一,他是出席了第一次的創始大會,可惜我沒有辦法讓張堂主把碑文改掉),是日本治理基隆時相當重要的代表性人物,從此時起,代明宮就成為世襲宮廟,而非由信徒公推。
張添福在昭和13年(民國27、1938)過世後,由他的兒子張生塗繼任管理人,但張生塗並未赴福州壹是堂接法,而是於昭和15年(時年15歲)時即皈依於靈泉禪寺德融法師座下,受優婆塞戒,法號普信 ,於是「代明宮」正式脫離龍華派,成為純綷的家傳道家宮廟。第四代堂主張玉雲與第五代堂主張英德,都沒有再接受靈泉禪寺的優婆塞戒或道士考核,純粹以家族力量在經營代明宮。
未提供相片說明。


2021年11月28日 星期日

【基隆辨務署長列傳之二】田邊啟藏

田邊啓藏,應慶三年(1867)生,東京府士族,據《赤門生活》一書表示:當時東京帝大法科畢業的畢業生,不需要辯護士資格考試即可執業,所以明治24年(1891)田邊啟藏畢業後沒有去考辯護士,而是承父志,考上了外交官試,在外務省任職。

2021年9月17日 星期五

【基隆辨務署長列傳之一】笹田柾次郎

開發臺泰合作商機 貿協線上座談會推特色醫療安正4年(1857)生,原是青森縣弘前市士族出身,明治10年(1877)10月被派到沖繩任四等巡查,明治22年(1889)被兄長笹田廣吉分家後降為平民,就此落籍在沖繩縣 。柾次郎在沖繩由基礎巡查升到警部補後轉任沖繩縣屬員,明治24年(1891)7月升任沖繩縣國頭郡長 。

2021年9月16日 星期四

【基隆支廳長列傳之四】西鄉菊次郎

西鄉菊次郎,鹿兒島縣士族,文久元年1月2日於奄美大島生,是明治維新重臣西鄉隆盛的庶長子,維新之前,西鄉一家是島津藩的家臣。

明治維新之後的士族之亂,並不是同一家族就一定站在同一陣營裏。西鄉隆盛的三弟西鄉從道(牡丹社事件的要角)在西南戰爭時並沒有參與戰役,但他收留了受重傷的菊次郎,更將菊次郎送到外務省到美國生活了六年。


圖片來源:日本二十世紀名人錄

明治24年到明治28間履歷是空白的,但以明治29年(1896)獲明治二十七八戰爭六等瑞寶勳章看來,以及列名在從軍移牒名單上,應該是在某種程度上參與了甲午戰爭,但日本學者認為他在鹿兒島隱居三年,也有認為他入嗣新納家,在鹿兒島參加選舉並失敗後,又改回原姓;或是他成為西鄉從道和樺山資紀的政治棋子,是舊薩摩藩屬的說客(佐野靜代撰,〈西郷菊次郎の来歴に関する再検討 : 横浜・米国・台湾・京都〉,2018年

明治28年4月,菊次郎隨混成枝隊攻佔澎湖,7月18日任安平支廳長心得(正式名稱為安平出張所,隔年即廢所),隔年2月出張所廢止後擔任樺山外長的代理人,4月21日改任臺北支廳長,4月24日因為正式施行民政,所以改任臺北縣基隆支廳長,任期一年後再調任宜蘭廳長,在宜蘭任期四年十個月,於明治35年3月31日辭職回到日本後,接任京都市長(內定,不算選舉),明治44年以右腿傷復發病辭,回到鹿兒島島津藩家族的鑛山當館長,昭和3年過世,享壽68歲。現在宜蘭市還留有[西鄉廳憲德政碑],表彰他對宜蘭的貢獻。

西鄉菊次郎對基隆的報告並不多,我覺得最重要的就是國語傳習所的設立。國語傳習所是由總督府下令開辦,其設立的招生及教學要件完全遵造上一任廳長伊集院兼良設夜學校時的規定,但師資則由日本本土簽定一批教員來臺,以大島丑三郎為甲科教諭。這份報告文件由當時的副手笹田柾次郎書寫,結合洋行的申請資料,可以說明崇基書院設立的原由、田產、搬遷、拆院等過程,與現在基隆文史界所流傳的說法完全不同。

但以公文書來看,在宜蘭的經歷就熱鬧的多了。譬如白馬將軍陳秋菊投降後,西鄉菊次郎利用他的人手開拓了北宜公路,並在石牌處留下碑石紀念(現在變成金面大觀)、新蓋了廳長官邸(現在的宜蘭設治紀念館)、追剿原住民,以及建設水利工程等。以前在宜蘭的救國團大樓經整治後,被改名為龍鄉樓,就是為了紀念他任宜蘭廳長時的功績。


圖片來源:宜蘭設治紀念館官網

我們的政府媚日實在媚的有點誇張。由於政治的關係,我們現在跟日本很友好,但是殖民是不可抺滅的事實,而且日本各界頂多是把「殖民」改為「植民」,不論以哪個角度,都沒有否認殖民的觀點,這點實在值得我們思考。

坊間流傳西鄉隆盛曾經到過台灣探查,與南方澳女子相戀產子後不告而別,所以西鄉菊次郎故意到宜蘭當廳長就是為了找尋這位異母兄長,這是入江曉風結合西鄉隆盛和樺山資紀的經歷編寫的鄉野傳奇,並不正確。入江曉風所寫的書中只有[基隆中學用地事件]一文具歷史探討的價值,其他大概都是出於想像和故事的結合,為鄉野奇談增添浪漫元素,卻對史實造成不良的影響。

2021年8月2日 星期一

【基隆支廳長列傳之三】伊集院兼良

志水直調到總督府後,接任支廳長職位的是伊集院兼良,一樣是鹿兒島薩摩藩屬士族,明治維新不久,他就被派到北京擔任外交官書記生,沒有參加過甲午戰爭。

明治28年(1895)2月時調到陸軍省任雇員,加入聯合艦隊,3月初乘嚴島號至澎湖上陸,起草了澎湖廳的民政告示程及參與管理,6月2日隨混成枝隊與近衛師團在三貂角會師,澳底上陸,這就我們熟悉的乙未戰爭。



日軍打進基隆後,樺山資紀所出的公告也是由伊集院兼良起草告示文,6月21日正式接任基隆支廳長 ,至此,基隆支廳迎來第一位文官(很多人都說是西鄉菊次郎,違います)。他任內制定更細化的管理規則,分派各課的管理職務,並利用街庄長制,配合警察管理基隆堡庶務,最後推行到全島,可以說他奠定了臺灣的地方管理規則。



伊集院兼良在1896/3/21調任到總督府民政局任編纂課長,在基隆時間9個月,然後調任為澎湖島司 (後稱澎湖廳長),1897年11月因病持醫生證明申請回到日本療養,於1898年9月正式非職依願免官 ,並申請公務人員退休恩給付 。
伊集院兼良的政績不錯,雖然是文官,不過蠻喜歡帶著守備隊到各地去[剿匪],據他自己說,基隆四堡只有三貂嶺的土匪最難剿。


2021年7月21日 星期三

【基隆支廳長列傳之二】志水直

我們經常使用明治維新來劃分日本的新舊時代,並且認為全盤西化的明治維新使日本在國力上有重大的進展。我覺得所謂的「全盤西化」真的是歷史課本上太過簡略的說法。

明治維新有很多措施,包括廢除階級的劃分。但所謂廢除,並不真的就是全民一體平等,為了血脈及政治的平衡,被廢掉的只有大名和武士階級,比較重要的皇室、大名和藩主,仍然保有華族和士族的稱號。大名多半歸到華族封爵,但武士就完全喪失了特權,日劇「仁醫」裏有一段武士當街試刀,殺掉剛被醫生治好的農婦,讓我印象很深刻,在階級森嚴的國家裏,有特權的人真的可以為所欲為啊。
第二任基隆廳長志水直就是明治維新時廢除階級制的明顯受益人,如果不是明治維新,他大概就只能種田,然後總有一天被壓榨致死。


志水直,名古屋一般平民,明治維新時採徵兵制,所以他加入明治政府軍,屬薩摩藩大山巖的部隊,專門鎮壓因維新而起的士族叛亂,西南戰爭結束後,官拜陸軍步兵大尉,而且在軍中接受教育,精通英法清語,有極好的語言天賦(羨慕)。
當然他也參加了明治28年的甲午戰爭,戰爭結束後,軍階升到陸軍步兵大佐,再跟著近衛師團來到基隆(乙未之戰),本來只是軍人,但仁禮敬之跑到台北後,他就接任了基隆支廳長,任期只有14天就辦理退役,去了總督府任參事官,棄武從文,但也有可能只是年近半百,不想再打仗了。
志水直在明治29年初就回到日本了,一直占著總督府參事官的缺,直到7月才正式辭職回到日本,擔任名古屋市長一職長達5年,明治35年當選名古屋地區的眾議員,昭和2年過世,享壽78歲。


對於一個平民出身的人而言,明治維新是他們一家翻身最好的時機。

三島由紀夫的奔馬,就是以明治維新時神風連之亂為背景,神風連之亂,就是志水直參與鎮壓的其中一場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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